周鸿祎的自我解构战争与潜规则

导读：越被公家视为坏人，越想证实自己;越是证实自已，越无法当好人。周鸿祎陷入了“坏人”的恶性轮回。这是周鸿祎的办公室，目光所及处有沙发、茶几、书厨，两个一米八的大音箱和墙上的真人CS枪械与靶子，所有这些占据着整个办公室的空间。

采访进行了约1个小时后，记者起立伸手道谢，周鸿祎仍靠坐沙发，看了看手中的采访提纲，抬头问道：“你的题目都问完了?”记得采访之前，360公司公关部说，采访提纲是必需的，由于周鸿祎的习惯是在采访之前把提纲上的题目都回答了。显然，还没有回答的那个“钉子户题目”给一个程序员的圆满主义带来了伤害。见记者没有坐下的意思，周鸿祎忙问：“你打算从哪方面写?”“你的国内外观。”“那你觉得我的国内外观是什么呢?”记者无语，坐下。周鸿祎又开始新一轮的自我解构。

与良多董事长办公室不一样，这里不仅小，而且乱，书堆放在茶几上，给人一种随便坐的感觉，与宽敞而干净得让人坐在哪儿都不安闲的办公室风格迥异。不外这还不是之处，办公室里没有一张可以当床睡的大型办公桌，甚至没有办公桌。假如说周鸿祎有什么过人之处，那就是他不用办公桌就做起了一个客户端数目达到3亿的互联网公司。周鸿祎不喜欢年腰包不瘦过亿的说法，觉得任何一个小公司腰包不瘦过亿都不是难题的事情，他更愿意夸大有很过3/4的网民电脑里都装有360公司的客户端。

一次错误与两大遗憾

另类生存不适合中国文化。360的员工觉得四面树敌的周鸿祎能撑到今天简直是个奇迹。腾讯、百度、金山、卡巴斯基等公司的支持者，会觉得周鸿祎撑到今天简直是个恶梦。周鸿祎的名字近一次变成搜索热词，是在惊动各省市网民与工信部高层的3Q大战一役。在此之前的数年内，互联网各大论坛上贴满了他的负面动静，其中不乏人身攻击。他被冠以“流氓软件之父”、“红衣大炮”等众多名号。连周鸿祎自己也说，网络打手实在是从瑞星的公关公司在网上打击他开始发迹的，后来的圣元、蒙牛和网络公关大战都不算什么。不外，周鸿祎说：“我从来没有觉得我是个坏人。”

创立于1998年10月的3721是周鸿祎的个创业项目，此后周的经历都带着3721式的悲情。3721的功能是让你直接在地址栏输入中文到达该网站。2001年，3721成为海内家公布创收的搜索公司。但在其后与对手CNNIC的竞争中，周鸿祎使出招无法卸载成功把CNNIC赶出地址栏。这是一场混战，周鸿祎要面临拥有官方背景的CNNIC，还要面临正在崛起的百度，大家都在竞争中采取了直接和野蛮的方式互相删除对方的软件，同时让自己的软件无法被卸载。

直到今天，周鸿祎仍旧对此事耿耿于怀，由于这一招导致了今天周鸿祎人生的两大遗憾。在周的逻辑里，假如不是这一招就不会招致用户的抵制，3721就不用在2003年年底作价1.2亿美元卖给雅虎，之后周鸿祎在雅虎的日子也谈不上顺利。“这个教训足够深刻。非要把它用世俗的观点量化，至少也是几十亿美元的教训。”否则，今天的他也会跟其他代互联网创业家一样成为纳斯达克会员，成为一个“受人尊重的至公司CEO”。周鸿祎说：“跟我统一辈的丁磊、张向阳都成功了，我由于犯了良多错误所以一直不是很成功。我做过良多项目，做过外企的CEO，也做过投资，包括这次360出山，老认为自己如何，实在只是个看马的弼马温。”

无法卸载这一招还让周鸿祎背上了无法摘除的恶名“流氓软件之父”，这是影响他日后创业的第二个遗憾之事。在以后的岁月里，一个“证实自己是好人”的潜意识让周鸿祎成为挑战互联网行业潜规则的倡导。

三大战争与潜规则

周鸿祎对潜规则的理解是：“这是一个负面词汇。每个行业都有的潜规则，企业为了自身利益会牺牲一些用户利益，从业者还会达成默契。这种规则对厂商是透明的，但对用户是不透明的。臭名昭著的就是奶粉行业的三聚氰胺。”

周鸿祎以360**东山再起的三大战争都是以挑破行业潜规则而占领道德制高点，获得民心的目前360**装机量3.6亿是之外的桌面客户端。三大战争每两年一战，分别是2006年以“流氓软件”之名诛杀CNNIC、雅虎中下的雅虎上网助手(即原3721网络实名);2008年以“小本杀毒”之名占领瑞星、金山等杀毒软件的市场;2010年以“隐私保护”以及“屏蔽广告”之名攻击，几近成功。

周鸿祎对以上的逻辑不认为然，他的反对意见体现在三个方面。

，周鸿祎不以为自己像方舟子那样以捅破行业潜规则为已任。“不用把我描绘成一个斗士，我从来没有刻意去挑战潜规则。你要是把潜规则想得太多，就没有勇气去挑战了。今天要得罪这个人，明天要得罪那个人，你还要想着这个人背后有什么气力，那个人背后有什么背景。”周鸿祎说，“做安全软件要保护用户，就得跟一些厂商的灰色利益链短兵相接。我每次跟所谓的这些潜规则冲突都是不得已而为之，没有选择。”

第二，有营销导师推崇周鸿祎的三大战争，以为这是很高明的公关战。但周鸿祎对这样的说法感到厌恶：“假如从公关的角度来看这种事儿，有点层次太低了。小月月也好，凤姐也好，他们可以一时闹得满城皆知，但完了之后呢，假如你的产品没有得到认可，你被遗忘和你旺起来的速度是一样的。”

第三，在大战争中，周鸿祎被描绘成一个运筹帷幄的司马懿。先通过微博把扫描隐私的事实宣布于众，等舆论哗然之后推出保镖一举屏蔽其广告，使马化腾破绽大乱以至于摔掉杯子写出3Q体。周鸿祎笑了：“做的过程中没有想那么多，做了以后发现捅了马蜂窝，干了就干了吧，无招胜有招，别人骂你，你就回骂，别人打你，你就招架。”

周鸿祎说，良多人成功了以后喜欢把自己的事迹神化，或者上升到理论高度，他不喜欢。他说他不是一个老谋深算、稳扎稳打的人，甚至是一个“情商比较低”的人，只适合做“人气”的生意，而不适合通过“人脉”成功。

“少数派控”与“好人”情结

在周鸿祎看来，世俗对他的看法有两个很端，一个是神化，另一个是“由于3721一事把我看扁了。以为犯过一次错误一辈子就是一个坏人。那个王冉(易凯资本席执行官)是瑞星的财务参谋，他痛恨我是有道理的”。周鸿祎但愿把这些复杂的语境还原成简朴的逻辑：他的所作所为都为了证实自己“敢于去当少数派”的不同凡响。

周鸿祎的逻辑体系可以这样解析：十五年的互联网已经形成一个“三大”(腾讯、百度、阿里巴巴)、“三小”(新浪、搜狐、网易)的寡头垄断格式以及各种行业潜规则和木马、病毒等玄色利益链。作为安全软件的360不得不去触碰这些利益。

“除了的淘宝不断创造新的价值链，其他公司更多都是在维持既有的。说起来都咄咄逼人，实际都是防守型策略。不齿的，它们防范新生互联网公司的溘然长大。特别在上游的两家至公司，一个控制用户，一个控制流量，它们也都有钱。”周鸿祎以为，这样的格式导致了互联网的主流价值观“基本上是成者贵爵，败者寇。无论用什么手段，只要能做大，市值高，企业就一巨遮百丑，有媒体追捧，有政府疼爱”。

周鸿祎但愿自己能颠覆这样的价值观。“美国有良多有个性的公司，像苹果、谷歌。中国有个性的公司太少了，一个公司做到的规模，大家都说一样的话，做一样的事。搜狐也是一个个性公司，由于张向阳有个性，总有不同凡响的说法。”

对既得利益者的蔑视与对“少数派”的坚持使周鸿祎成为“行业公敌”，这种坚持的背后躲藏着“证实自己是好人”的情结。在周鸿祎看来，3721的失败使他为整个行业背负流氓软件的恶名，“一个人出来骂你大家还可以理解，两个人、三个人，良多人出来骂你的时候，大家就会觉得你真是错了。就似乎我就是一个坏人，一个祸害用户的人，这让我非常难以接受”。为了证实自己是好人，360**对插件和广告嫉恶如仇，“这么多年来我都觉得自己个好人，我也不用多解释，我就把流氓软件和木马消灭掉，我变成网民的保护者，这是的证实”。可悲的是，这样的证实步履却在客观上使周鸿祎更“恶名远扬”，甚至变成“行业公敌”。

专访周鸿祎

我只想证实我是一个好人

关于3Q大战

《新周刊》：据说3Q大战激烈时你在办公室听禅乐，十分镇静。

周鸿：(听音乐一事)我不知道这是谁编的。我们这种捅了马蜂窝，被人狂殴的事儿已经不是次了，当然你想给用户做点好的产品，不可避免捅马蜂窝，触动一些厂商的。基本上大家反应都比较暴怒，然后出来狂骂我们，狂打我们。也不是我多镇定，可能别人次经历就会受不了，我们经历次数比较多，所以习惯了，这是个;第二，由于原来有经验教训，3721本来做得挺好的一家公司，在客户端上把百度搜索杀得一干二净，但在行业里它失败了。尽管有良多原因，但我一直以为是由于当时没有正视用户的体验，这是一个很大的教训。假如它还在的话，搜索市场今天不会只有一家。

《新周刊》：有人说360的目标是推出自己的IM甚至搜索。

周鸿：百度以为我们会做搜索，就像腾迅以为我们会做IM，这样的想法主意比较好笑。都是基于中国互联网不立异的哲学得出的结论，由于中国互联网良多哲学是说什么行业热，你就做什么行业。按照我的逻辑我恰恰不会做这样的事。

《新周刊》：官方出头具名调停，你就妥协了?

周鸿：有人想借助一些非市场经济的手段给我们施加压力，我的观点仍是这样的：不论你们怎么样，但愿我们怎么做，听一听用户的意见，由于用户是行业价值的基础。这次3Q事件我不以为我们妥协了。这个事儿闹得太大之后，对用户形成一种伤害。其中一家对用户进行要挟了，让用户感到很不爽，甚至让用户通讯间断。我觉得这个时候去谈论什么长短是没有意义的。而是如何尽快把事态先平息下来，所以当时我们按照政府的铺排，我们把我们的产品撤归来。

《新周刊》：3Q大战给你的教训是什么?

周鸿：我们要做两个反思。，以后做事情仍是要保护用户利益。确实可以兼顾同行利益的时候，至少可以多考虑一点，也就是说不能太很端。好比说过滤广告，假如不是太过分的广告，也许用户不是特别反感，我们不把这个广告过滤得这么干净、。第二个重要反思是，我们以后做任何事情，不能针对单个厂商。由于针对单个厂商，固然你的念头是好的，但太有针对性，作战的意味太强烈了。有针对性就轻易给别人捉住口舌，让别人以为你做这个并不是为了用户，而是为了打击对手，夺取市场。别人就会有理由要挟用户，把这个事搞得很乱。以后我们做的任何事情都对整个行业一视同仁的，好比说要过滤广告，所有客户真个广告，就连360自己的客户端广告，要拦都拦，这样的话大家就无话可说了。

《新周刊》：一旦广告都拦了，互联网还能生存吗?

周鸿：我只是给你举一个例子，我觉得你有曲解。公道的广告模式天然会得到用户欢迎，良多客户端却没有给用户任何选择，这种弹广告模式在国外是被看成流氓软件的一种。包括扫描用户隐私也是被看作流氓软件。

《新周刊》：给你在3Q大战中的表现评个分。

周鸿：我觉得我们也犯了良多的错误，固然这个错我们不想再去诉苦谁是谁非，但是不管公司怎么竞争，任何一个公司再强，你不能要求用户，你不能绑架用户。我觉得我们应该算及格，至少这个事情当中我们从头到尾没有做伤害用户的事情。当然我刚才讲可能我们给用户做一个很好产品的时候，好比说过滤广告，过滤弹窗，可能没有更多考虑同行的感慨感染，所以把同行激怒了，激怒了之后导致它做出一些伤害用户的决议计划，你也不能说我们一点责任都没有。

关于敌人

《新周刊》：评价一下你的敌人以及他们的攻击策略。

周鸿：这些所谓被我动了奶酪的竞争对手，老是喜欢妖魔化我，近几年来在网上连篇累牍地骂我。不需要花良多钱和雇良多人，就在那几个论坛上天天发100个帖子骂你，就已经骂得非常厉害了。但是你仔细看，你会发现这几年骂来骂去，也没骂出什么新意。对这些东西我并不是特别在意，假如你在意，得郁闷死了。

流氓软件好歹都是同行干的，同行好歹都是读书人，也就骂骂你。做木马的都是小流氓，小孩他也敢怒不敢言。但我们屏蔽搜索引擎中的假药、假病院和年入几百万的网站时，断了那些江湖游医的，这些人可能真的跟我们来拼命的。假如我做了一些对用户很有好处的事情，但又触犯了行业潜规则，别人用阴险的手段把我们干掉了，我觉得那不死心也死心了。

《新周刊》：怎么看待“流氓软件之父”这个帽子?

周鸿：2006年以前流氓软件在中国的横行，不客气地讲，几乎所有大互联网公司都介入了。他们要么是这个工业链里流氓软件的制作者、传播者，要么是花钱购买的人。到今天，没有一个公司站出来为这件事报歉。当时我没有刻意挑战这个利益链，我只是要证实自己是一个好人，而且我不但愿这些做流氓软件的人都得了利益，把屎盆子扣到我头上。我的起点非常朴素。我就要做一个反流氓软件的工具，无论谁做的都消灭掉。

《新周刊》：消灭流氓软件一战你受到怎样的压力?

周鸿：我们当时几乎是捅了行业的马蜂窝，变成了行业的公敌，同行都在骂我们，都以为我们吃饱了撑的。当时我们也以为我们会被骂死，由于当时像雅虎门户上面通篇都是我们的大字报，但是后来没想到我们不仅没有被骂死，我们还活下来了，而且还得到了很好的发展。

《新周刊》：多家企业结成联盟围攻你，你有四面受敌的感觉吗?

周鸿：这几年已经改善多了，现在反而没有这种四面受敌的感觉。仇视360的也就是几家杀毒软件，由于360颠覆了它们原来的贸易模式。但我们也有良多朋友，所有的**公司都跟360有很好的合作，良多门户也是。

《新周刊》：有人以为360**充当网络警察，并以此打击对手。

周鸿：不是，360不是警察，警察是在公共领域维护安全，360是在每个人电脑里，是一个保镖。360会触犯一些公司的利益，我但愿你能理解，并不是我们好战，或者是我们好斗，或者是我们没事儿每天故意去挑事，我们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了。百度、腾迅是的互联网公司，我们没事招它干吗，这种公司我们要躲着走的。但是要保护用户，确实是没办法，我觉得马化腾应该反思一下，给用户弹广告的同时你能给用户一个选择的权利吗?我觉得每个软件都应该给用户一个选择的权利，包括近百度也要清理它搜索引擎里那些假药。

《新周刊》：你担心长此以往360**会在战斗中死亡吗?

周鸿：我多次捅娄子，不管是杀流氓软件，仍是做小本杀毒，在这个过程中不是用户的支持，我们早就被人算计了。举一个例子。当年微点在技术上有所突破，会颠覆几有历史沉淀统的杀毒公司。你也看到现在微点案的那个起诉书了，里面显著就是瑞星和金山的默契有的人去打通，有的人出具公司盖章和一些假讲演、证实，联手把这个公司给灭了。假如360不是有这么多用户，360的下场是第二个微点。究竟中国有了网络民意，再有人想用这样的手法干你的时候，他就会有良多顾虑。

《新周刊》：怎么看你在公家间的个人形象，还有“红衣大炮”的称号?

周鸿：我是一个长处和缺点都比较显著的人，说话比较直率，有时候也比较喜欢批评别人，即使批评的人跟自己毫无利益关系。我是性情中人，情绪一上来什么话都敢说，当然说的话都是真话，真话有时候比较刺耳。这个确实会给我们制造一些不必要的麻烦，有的时候会得罪一些人。大家称我“红衣大炮”，是我喜欢批评别人，不是说满嘴跑旺车，大家并不觉得我是一个忽悠的人。我也不是一个端着拿着很有城府的CEO，大多数人都说一些官方词令、套话、废话的时候，总要有人像《天子的新装》里的小孩子一样讲出一些真话来。